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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路虎诉江铃案看汽车设计的保护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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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捷豹路虎有限公司(下称“路虎?#20445;?#35785;江铃控股有限公司(下称“江铃?#20445;?#30340;不正当竞争纠纷案引起了国内外广泛关注。有评论称?#20882;甘?#27773;车知识产权保护史上的里程碑事件,标志着汽车领域“山寨”之路将被终结。多年来,汽车行?#30340;?#30340;外观维权大多以失败告终,笔者拟通过本文探究路虎的维权策略。

            一、经过多年恩怨纷争,路虎“揽胜极光”外观设计终获《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

            在?#20882;?#20013;,原告路虎诉称,被告江铃旗下“陆风X7”车型汽车与路虎“揽胜极光”车型汽车在外观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具有“揽胜极光”车型的下压 式车顶、悬浮式车顶、上扬的特征线条、蚌壳式发动机盖、整车轮廓造型五大独特?#39041;?#35774;计,?#36164;?#30456;关公众将两车?#31361;?#28102;,属于擅自使用与路虎有一定影响的?#39041;?#30456;同或近似标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针对路虎“揽胜极光”车型是否属于“有一定影响的?#39041;輟?#20197;及江铃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朝阳法院经审理认定,经过路虎的长期宣传和使用,相关公众能够将“揽胜极光”车型所使用的形状构造?#39041;?#19982;路虎特定型号汽车商品联系起来,从而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故涉案“揽胜极光”车型外观作为形状?#39041;輳?#23646;于“有一定影响的?#39041;輟薄?#27743;铃“陆风X7”使用了路虎“揽胜极光”五大独特?#39041;?#35774;计,两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构?#23665;?#20284;,足以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因此,江铃已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第六条第(一)项规定,构成了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39041;?#30456;同或近似的标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23548;?#19978;,路虎与江铃积怨已久,在此之前早已数次?#29615;媯?/P>

            2010年12月,路虎“揽胜极光”车型汽车亮相广州车展;

            2011年11月,路虎就“揽胜极光”车型申请外观设计专利,于2012年8月获得授权;

            2013年11月,江铃就“陆风X7”车型申请外观设计专利,于2014年4月获得授权;

            2014年7月,路虎请求专利复审委宣告“陆风X7”车型的外观设计专利无效;

            2014年11月,“陆风X7”在广州车展上首次展出,因外观酷似路虎“揽胜极光”引发热议;

            2015年2月,江铃请求专利复审委宣告“揽胜极光”车型的外观设计专利无效;

            2016年6月,专利复审委宣告路虎“极光揽胜”车型的外观设计专利权和江铃“陆风X7”车型的外观设计专利权全部无效(后江铃不服并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1月北京高院二审判决维持了专利复审委的决定);

            同月,路虎以著作权侵权和不正当竞争为由正式起诉江铃,直至本?#38395;?#20915;,历时近3年。

            汽车知识产权保护一直是业界的难题。在实现商?#30340;?#26631;选择公开?#24418;?#33719;得专利授权的外观设计成果导致外观设计专利权丧失、维权道路举步维艰的案例也早已屡见不?#30465;?#22914;早期的通用大宇诉奇瑞QQ抄袭案、德国尼欧普兰诉中大工业集团、盐城中威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案、菲亚特诉长城外观设计专利侵权案,以及耗时十余年的本田诉双环外观设计专利侵权案等,均以失败告终。因此,路虎?#23391;賂冒?#30340;胜诉判决对于车企知识产权保护具有重要的意义。

            二、知名商品特有?#39041;?#19982;外观设计专利保护之辨析

            笔者经检索发现,在一些与本案类似的其他案例中,原告在外观设计专利失效之后,同样通过主张知名商品特有?#39041;?#26469;寻求对其产品外观设计的保护,并最终获得了法院的支持。那么,是否意味着知名商品特有?#39041;?#21487;以作为外观设计专利保护的替代方案呢?

            《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与新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均要求与知名商品特有?#39041;?#30456;同或相似需达?#20581;?#28151;淆和误认”的效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包括误认为与知名商品的经营者具?#34892;?#21487;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的,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26500;?#20080;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认定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39041;?#30456;同或者近似,可以参照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判断原则和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商标近似?#20405;副?#25511;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36164;?#30456;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20174;?#21407;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因此,知名商品特有?#39041;?#30340;相同或相似以导致相关公众“混淆和误认”为前提条件,而混淆和误认则需要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35760;?#32771;虑权利人商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而外观设计专利侵权判断标准并不要求导致混淆和误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20445;?#24212;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两者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24066;?#24046;异的,应当认定两者近似。”且北京高院在《专利侵权判定?#25913;希?017)》第79条明?#20998;?#20986;:“判定是否侵犯外观设计专利,应当以是否相同或者相近似为标准,而不以是否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混淆、误认为标准。”

            之所以会有上述差别,原因在于外观设计专利和商标、知名商品特有?#39041;?#25152;保护的客体不同。外观设计专利保护的是?#26696;?#26377;?#26639;?#24182;适于工业应用的新设计?#20445;?#32780;设计本身应当具有客观性。商标、知名商品特有?#39041;?#20445;护的是产品背后凝结的商业信誉,具有明显的主观性。这也解释了为何在判断商标、知名商品特有?#39041;?#26159;否相同或近似时需要考虑寻求保护的商标或商品的知名度。

            本案中,路虎“揽胜极光”经过长期的宣传和使用,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建立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相关公众能够将“揽胜极光”使用的形状构造?#39041;?#19982;路虎“揽胜极光”汽车商品联系起来,并在看到类似车型设计?#20445;?#23558;会误认为该汽车商品与路虎存在?#25345;?#32852;系。因此路虎的诉请才得以获?#36152;?#38451;法院的支持。?#28909;?#36335;虎“揽胜极光”未能在相关公众中建立知名度和影响力,纵使两种车型设计相同或者近似也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21442;?#27861;通过知名商品特有?#39041;?#30340;方式获得保护。

            综上,知名商品特有?#39041;?#19982;专利权并非替代关?#25285;?#21482;有在满足“混淆误认”的条件?#20445;?#21069;者可作为后者的补充保护措施。

            三、路虎诉江铃案带来的思?#21152;?#21551;示

            1.车企应避免专利管理上的疏漏

            在本案中,路虎“极光揽胜”和江铃“陆风X7”的外观设计专利均被专利复审委宣告全部无效,但有趣的是在先?#21592;?#35774;计均是路虎的“揽胜极光”车型。路虎在2010年12月举行的广州国际车展上公开展览“揽胜极光”车型设计,却在2011年11月才提交外观设计专利申请,中间间隔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超出了《专利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六个月宽限期,这导致该车型丧失了专利权保护,也成为后续艰难维权之路的根源。无独?#20449;跡?#22312;德国尼欧普兰汽车有限公司(下称“尼欧普兰公司?#20445;?#35785;中大工业集团公司、盐城中威客车有限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纠纷案中的?#21592;?#35774;计正是尼欧普兰公司在之前新闻发布会上展示的客车模型。

            由于外观设计专利无需实质审查,汽车外观设计专利的效力不稳固也是车企汽车设计维权难的一个重要原因。汽车外观设计作为车企的核心竞争力之一,对于车企具有重大的商业价?#25285;?#36710;企应当建立和完善内部的专利管理和布局制度,尽可能避免此类失误,以防止他人窃取来之不易的设计成果。

            2.汽车行业“山寨”之路难以在中国?#20013;?/STRONG>

            随着对外开放的不断深入以及国际影响力的?#20013;?#22686;大,我国近年来不断加强对国内外企业知识产权的保护。习近平总书记在首届进博会开幕式主旨演讲中重点?#24247;鰨海?#35201;)保护外资企业合法权益,坚决依法惩处侵犯外商合法权益特别是侵犯知识产权行为,提高知识产权审查质量和审查效率,引入?#22836;?#24615;赔偿制度。李克强总理近日在博鳌?#20405;?#35770;坛2019年年会开幕式上再次指出:我们?#38477;?#23545;待内外资企业,大力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切实维护外商合法权益。这些都表明了我国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加大对知识产权侵权的?#22836;?#21147;度的坚定决心。

            我国法院在司法审判中也不断灵活运用法律规定?#34892;?#21046;止知识产权侵权行为。今年年初,上海知产法院对法国瓦莱奥公司诉卢卡?#26500;?#21496;等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案作出一审先?#20449;?#20915;,认定被控侵权产品落入原告的“机动车辆的刮水器的连接器及相应的连接装置”专利权保护?#27573;В?#34987;告需立即停止对涉案发明专利权的侵害,对赔偿?#20219;?#39064;之后继续审理。这是上海法院在知识产权审判领域中首次作出先?#20449;?#20915;。近日,最高人民法院直播?#20882;?#20108;审审理并当庭宣判维持一审判决,相当于快速制止了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大大提高了专利权人维权的效?#30465;?/P>

            我国法院在汽车知识产权领域的上述两个创新举动体现了对外资企业知识产权的?#38477;?#20445;护,?#23391;?#20102;我国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的决心。路虎诉江铃案在汽车知识产权领域产生的影响将会?#26377;?#29978;?#37327;?#33021;引发汽车行业新一轮的维权高?#20445;?#27773;车行业诟病已久的“山寨”之路恐难以在中国?#20013;#?#23433;杰律师事务所韩进文 周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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